
“你可知今年数九为啥提前一天?老井口的狐灯都亮啦!”
这话是腊月初七夜里,柳洼子村的老光棍“赵三酒”喊出来的。
他抱着个空酒坛子,在村口老槐树下边打嗝边嚷,声音顺着白毛风钻进每家每户的窗缝,像猫爪子挠心。
柳洼子这地方,三面环河,一面临坟地,冬天最邪性。
按老辈子规矩,冬至才数九,可今年老黄历还没翻页,河心就“咔吧”一声裂了缝,冰底下冒出一串蓝火苗,漂漂悠悠,照得人脸发绿。
更怪的是,一九下雪夜的那天晚上,狐灯亮了,那盏挂在老井辘轳上的破油灯,无风自燃,灯罩上显出一只红毛狐狸的影儿,像笑又像哭。
村里最不信邪的是杀猪匠“李大刀”,他拎着杀猪刀冲过去,一刀劈下,灯没灭,倒从井里爬出个穿红棉袄的小媳妇,脸蛋冻得像透明苹果,张嘴就喊:“李大哥,我冷。”
展开剩余77%李大刀当场尿了裤子,那声音,是他十五年前掉进冰窟窿的妹子!
全村人抄起铁锹、烧火棍围过来,可红棉袄小媳妇“噗”地化作一股白烟,只剩井台上多了一排狐狸脚印,梅花似的,直奔村西头“张秀才”家。
张秀才是村里唯一穿长衫的,教娃娃们认字,平时说话文绉绉。
可那天夜里,有人看见他跪在自家祖坟前,一边烧书一边哭,嘴里念叨:“我服,我服,别再折腾我闺女……”
第二天,他十八岁的闺女小满就疯了,脱得只剩红肚兜,满院子唱:“一九二九不出手,三九四九冰上走……”
调儿是数九歌,词儿却全是“偿命”“还债”。
唱到“七九河开”那天,小满突然消停了,对着镜子梳辫子,梳完把头绳往房梁上一甩,脚尖点地,像只吊死的狐狸。
舌头没伸出来,倒从嘴角滴下一滴血,正好落在她爹手心,化成一枚狐狸形状的冰碴子。
张秀才当场疯了,抱着闺女尸体往河心跑。
冰面“咔嚓”裂开,他却没沉,反倒站在水里哈哈大笑,说出一个埋了十五年的秘密:
原来十五年前,村里闹饥荒,赵三酒、李大刀、张秀才三个人在坟地套住一只红毛老狐,扒皮换了三斗高粱米。
老狐临死作人言:“你们吃我的肉,我讨你们的魂。”
三人吓得把狐狸肉扔进井里,又压上块“泰山石敢当”。
可那年冬至,李大刀的妹妹去井边打水,莫名其妙掉进去淹死;如今,轮到张秀才的闺女。
赵三酒因为没儿没女,报应就应在“数九”上。
今年数九提前,是老狐回来点人头,还差最后一个。
说到这儿,张秀才“咕咚”栽进冰窟窿,水面上浮起一张完整的狐狸皮,毛色红得像火,眼睛却是两颗绿宝石,直勾勾盯着岸上的李大刀。
李大刀嗷一嗓子,回家把杀猪刀磨得雪亮,可不等他出门,屋里梁上就垂下一条红头绳,像有人往上拽,他两百斤的身子竟被提了起来,脚尖离地三寸,晃啊晃,正对着供桌上的狐狸牌位。
那是他老婆去年从庙里请的,说能保发财。
最后一个轮到赵三酒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,他抱着酒坛子坐在老井边,边喝边唱:“红狐红狐你出来,我这条贱命你拿去……”
唱到半夜,狐灯忽然灭了,井里伸出只毛茸茸的爪子,把赵三酒连人带坛子拖下去。
第二天,人们发现井台上一滴血都没有,只有三颗高粱米,排成个“人”字。
打那往后,柳洼子村的数九歌变了调:
“一九狐灯照,
二九刀下笑,
三九偿命债,
四九别戴帽……
谁要戴红帽,
红狐把你找……”
老人们说,数九其实数的是人心里的债。
你欠命,命就欠你;你欠狐,狐就欠你三代。
如今河心的冰又裂了缝,只是再没人敢往井里看。
怕看见自己的脸,正贴着狐狸的鼻子,冲自己笑。
“今年数九你数对了吗?别忘了,狐灯亮时,别穿红衣裳。”(民间故事:一九雪夜,狐灯照冤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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